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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战

2018年09月23日 国际关系 ⁄ 共 2508字 ⁄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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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两点看法。第一点三观很正,就多说一些;第二点简单说几句。

 

 第一,美国真正在乎的不是贸易逆差,而是同中国的贸易逆差。

 

 美国存在巨大的贸易逆差,特朗普政府(表面上)决心削减逆差,让制造业回到美国,这是一个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

  

即便特朗普本人真心不清楚这个目标难以完成,美国华尔街精英和跨国企业的C-Suites们心里明镜儿似的,他们不在乎逆差,但他们基本还是支持贸易战的,因为他们在乎一些别的东西。

 

 为什么说削减贸易逆差难以完成?

  

有人从产业结构上找原因,可这不是最根本的。

  

有人从储蓄/投资的角度说问题,归结为美国人爱花钱、中国人爱储蓄,这有解释力,但还是一种表象。

 

 有人顺藤摸瓜,摸到美元的“特里芬难题”,认为正是作为国际储备和结算货币的美元,决定了其他国家需要拿产品换美元,这有点沾边了,当然货币是经济、政治、科技、军事、文化实力的一种结晶,不能把一切都“阴谋化”为货币战。

  

忘了哪个大佬说的大白话了,既然美国印了钞票就能去全世界换东西,完全不必担心遭受新兴市场国家那种货币大幅贬值风险,这等天大的美事,“何乐而不为”,这是“贸易逆差有利于美国”的最简单解释。

  

虽然国强未必民富,尤其对草民而言——这在美国也是适用的。产业链全球布局让美国五百强企业的高官和大股东们赚得盆满钵满,上世纪八十年代才刚刚搭上中产阶级彩车的工人阶级就每况愈下了。

  

但是,以特朗普为非典型代表的美国资产阶级真得在乎穷人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却涉及到特朗普打贸易战究竟“为了谁?”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穷人手里的选票,他们在任何时候都是在乎的。

  

至于能增进穷人的福利,他们也认为是好事,当然前提得是这是一种“帕累托改进”,即富人还能大把赚钱,穷人的福利提升一下,这自然是好的。从特朗普给富人减税和扬言降低遗产税就看得出来其中的道道。

 

  既然以特朗普为非典型代表的美国资产阶级并不真的在乎贸易逆差,也并不真的关心中产阶级,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同中国打贸易战呢?

 

 英国古典经济学家李嘉图有一个国际分工理论,认为各国都发挥其“比较优势”,这对各方都有好处。

  

李嘉图的原文是这样说的:在商业完全自由的制度下,各国都必然把他们的资本和劳动用在最有利的用途上。这样个体利益的追求很好地同整体普遍幸福的追求结合在一起……从而增加了生产总额,让所有人都得到好处,并以利害关系和相互交往的纽带将文明世界各民族结合在一起。

 李嘉图举例说,英国相对擅长生产毛呢,葡萄牙相对擅长生产葡萄酒,将英国的葡萄酒工厂搬到葡萄牙,将葡萄牙的毛呢工厂搬到英国,对两国都有好处。

  

这听上去挺好,改革开放前三十年,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中国人通过流汗致富,美国富人在全球捞取资本收益,美国穷人通过借钱变成中产阶级。换言之,这是所谓的战略机遇期,或者说是战略机遇期中比较顺风顺水的阶段。

  

按照李嘉图这个理论,是不该出现贸易战的。但在新时代中,一国永远生产葡萄酒,另一国永远生产毛呢,这是不可能稳定存在的。

  

技术创新等因素导致国际贸易主体间的“多重均衡”,也就是说有些玩家产业升级了。简单说,如果美国一直擅长生产飞机汽车,中国一直擅长生产袜子衣服,中国的劳动生产率提高得再快,也未必会打贸易战,那只会让袜子手套更便宜。

  

有本书叫《全球贸易和国家利益冲突》,作者戈莫里和鲍莫尔提出一个“三七”模型。他们认为两国贸易中,当一国大(70%)、一国小(30%)时,两国都可以实现李嘉图式的改进,但两国进入30%到70%的区域后,小国的福利改进会导致大国福利的损失,这就是经济学意义上的“修昔底德陷阱”。

  

结论:实际上美国并不在乎同弱小国家(包括过去的中国和墨西哥等国)的逆差,而只在乎和当今(或未来)中国的逆差。

  

有许多例证,虽说美国四处开战,但同墨西哥就很快就达成了协议,将产业链转移到墨西哥的速度也远比想象中要快,例如汽车生产线等。

  

假设墨西哥的产业链可以在两年内(或美国经济还能维持扩张态势的周期内)一定程度上替代了在华产业链,不妨说,特朗普的贸易战算是赢了。

  

换言之,这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说,中国在国际贸易体系中的地位下滑了,即便不说被排除其外。

  

美国能成功吗?目前不好判断,但有可能取得一定程度上的成功,而中国的应对手段只有一条,加速改革以推动产业升级。

 

 第二,中国还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大,但战略机遇期窗口正在收窄。

 

 分析关于贸易战的一个流行观点,

  

论据一:从更长的历史看,因大国经济竞争导致的贸易争端是崛起中的阵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论据二:中国崛起过程中,迟早会挑战现存大国并遭遇冲突,这是不能避免的:√。

  

推导:既然迟早要来,那么迟和早是一样的:×。

 

 论据一和论据二都没有错,但推导有些问题。迟与早、急与缓显然是有区别的。

 

 以日美贸易战为例,从1957年爆发的纺织品战、到1968年爆发的钢铁战、到1970年爆发的彩电战、到1979年爆发的汽车战、到1987年爆发的半导体战和电信战,不难发现,在贸易战的过程中,日本产业不断地在升级。

  

最具标志性的一张图片是美国人打砸丰田车。

 

 中美当前这一轮贸易争端更多集中在纺织品、钢铁和彩电战的层面,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对决还没来。

 

 举个例子,美国人没办法砸中国汽车,因为一辆都没有,也不用提倡大家别用中国芯片,因为一枚也没有。

  

问题出在期限错配:中国还没有一辆汽车在美国公路上奔跑时,美国已经耿耿于怀中国的科技发展计划。

  

这是不正常的。美国为何会有这样的认识偏差大家可以去调研一下。

  

短期的困难在于能否扛过关税提高对外贸易部门的冲击,笔者认为尽管压力很大,但还扛得住。

  

中期的困难更具挑战性。首先是中国的软肋:先进制造业水平跟不上大国竞争升级的步伐。

 

 第二是留给中国转型的时间窗口收窄了,因为美国用对付日本半导体的升级版策略对付一场低级版的贸易战。

  

面临外部压力时进行的改革,容易出现“你让我改什么,我就不改什么”的抵抗心理;拖到不得不改时才进行的改革,试错空间会加倍收窄,导致托克维尔式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中描述的困境。

 

    出处 : 英文联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