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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聿文 : 博尔顿被解职,中国总体战略环境不会改变

2019年09月16日 国际关系 ⁄ 共 2212字 ⁄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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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有着“超级鹰派”之称的博尔顿突遭美国总统特朗普解除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一职。此举虽受到中国舆论的欢迎,但明智的观察家会认识到,中国并不会受惠于博尔顿的去职,国家的总体战略环境以及美中关系不会因此而得到改观。

 

特朗普的推文向外界透露了他解雇博尔顿的原因:后者的许多建议跟总统甚至整个白宫团队不合。特朗普用了“强烈反对”四个字,可见两人的“不和”有段时间。博尔顿在朝鲜、伊朗、委内瑞拉等事情上的强硬立场众所周知,而导致特朗普决定解雇他,据报道是因两人在邀请塔利班和谈一事上爆发了冲突,博尔顿强烈反对和谈,特朗普则倾向于和谈。

 

博尔顿对中国的态度也超强硬,在触动中国敏感神经的台湾和南海等问题上,主张与中国对着干,也支持特朗普和中国打贸易战。有鉴于此,中国舆论对其遭解职拍手称快。不过,大多数观察家和国际关系研究者对博尔顿去职是否带来美中关系某种程度的改善并不感到乐观,中美仍将按照既定节奏弹奏“变奏曲”。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分析。

 

第一,美中关系的紧张和恶化是一个自然发酵的结果,是双方缓慢又加速的过程,而非突发而至,至少在奥巴马执政的中后期,美中已显现出后来的紧张态势。奥巴马的重返亚太政策,目标是针对中国的。但由于他在国际关系上还主张多边合作,以及在这一过程中,出现了“伊斯兰国”等恐怖主义势力和俄罗斯武力吞并乌克兰领土事件,奥巴马政府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用来对付中东和俄罗斯,再加上任期限制,美国鹰派虽有围堵中国之意,却难使上力,美中关系总体是接触和遏制并存。

 

变局的加速是在特朗普上台之后,这当然与特朗普本人有关:他对国际关系的单边主义立场,他作为商人总统更看重美国经济,他对俄罗斯与普京的亲近和对中国的反感。另一关键因素则是中国自身的变化:中国领导体制的改变,政治的极化以及外交上的“积极进取”姿态刺激了美国鹰派,使他们认识到,在美国还有力量时如果不围堵中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为此,特朗普政府加速了对中国政策的调整和改变,几乎是全盘推翻了奥巴马政府的接触政策,将重返亚太战略变成针对性更明确的印太战略,并在国家安全报告中,首次将中国定义为头号“战略对手”。这是两国贸易战爆发的大背景,后者不是特朗普心血来潮的结果,尽管他有时也会做这种事。

 

第二,当下美中关系的紧张和恶化也不是一个局部问题,对美国而言,这是全方位的变化,已经扩散到两国关系的方方面面。回顾历史会看到,在“冷战”时期,哪怕上世纪50年代初期臭名昭著的麦卡锡时代,美国政府和民间包括精英阶层也有对中国同情和友好的力量,尽管他们在当时的环境下被压抑,但只要气候合适,就会破土而出。这可以解释尼克松在两国尚未建交处于敌对状态下秘密访华以及由此掀起的美国民众的对华热情,不能单单把这归结于抗苏的需要。

 

但目前美国国内,至少精英阶层,在一定程度上说,对华氛围甚至不如“冷战”时期。虽无统计,可从各种报道和迹象看,美国学界亲华派越来越说,虽然还有少数亲华学者,他们在当下环境下也不敢为中国说话,而更多原先的知华派倒戈变成反华派,他们越了解中国,对中国的认识越深,反而越使他们认为要加快遏制中国。这个变化是很明显的。另外,在过去被中国誉为两国关系“压舱石”的经贸领域,主张对华友好的声音也急剧降低,包括华尔街,过去被认为为获得资本利益刻意讨好北京,现在也在一定程度上转变了对中国的“友好”态度。美国对华态度的总体改变,甚至波及到一般的民间交往,导致人们自我限设,以免不小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点在美华人有深切感受。

 

第三,美国的对外政策,绝大多数时候都掌握在总统手上,而非由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或国务卿主导,这点特朗普也不例外。总统的幕僚对总统的决策可能会产生特殊或重大影响,在某些特定时期,也可以认为是某个幕僚主导了对外政策,如基辛格的联中抗苏为尼克松采纳,变成政府对外政策,但在多数时候,幕僚只是为总统的决策提供建议或意见,主意还要总统拿,在这点上不可能喧宾夺主,否则下场就会像博尔顿一样。特朗普在两年半里,共炒了三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不管具体到每个人原因是什么,显然他不想被幕僚左右。

 

一方面,美国现在难出如基辛格那样对总统有巨大影响的幕僚;另一方面,尽管博尔顿是因其建议不合特朗普之意而被炒,但也不要过于夸大他们两人以及博尔顿同整个白宫鹰派团队的区别。在对外政策特别是对华政策上,本质上他们都持强硬立场,区别只在强硬程度不同,博尔顿可能是白宫鹰派团队中最强硬的,但其被解雇不等于特朗普就变成了鸽派,或者其他鹰派就会降低遏制中国的调子。

 

以上分析表明,博尔顿的去职不会导致美国政府改变对华政策的基调,甚至某些具体做法也不会有所改观。这固然是因为上面第三点谈到的,博尔顿对特朗普的对外决策影响有限,但根本原因是前面两点涉及的美中政体不同以及由此所塑造的不同发展道路和地缘政治的“结构性因素”,它们是决定美中关系的本质要素。而美中关系改善不了,中国的国际环境也将继续承压。

 

尽管如此,博尔顿遭解职给中国带来某种机会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博尔顿的离职让外界明白,特朗普至少还没“疯”,他不想在大选之前用战争来解决问题,达到某些个人目的。这样有可能使一直以来遭受战争威慑的朝鲜、伊朗和塔利班等反美力量缓口气,它们因此采取何种举动影响美国并促使美中关系也发生一些微妙变化,这里是有机会的,问题是中国能否抓住机会改善两国关系及自身处境。

 

        出处 : 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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